出使英法俄国日记光绪八年五月

光绪八年五月

　　五月初一日晴。巳正起，茶食后，封发寄华函件，清捡零件。写一匾，字八枚。饭后，围棋一局，为筹猎之戏。清臣来，一谈。写匾字十余枚。阅课卷一本。饭后，围棋一局，观智卿钉抽屉数枚，阅课卷三本。至客厅久坐。夜饭后，内人来，一坐。至智卿室一坐。入上房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初二日晴。巳初起，茶食后，徘徊良久。至智卿室一谈。清臣来，久坐。至上房一坐。饭后，围棋一局，为筹猎之戏。偕内人率儿女至花园坐极久，照相三幅。饭后，与内人围棋一局。日意格来，一谈。看小说。阅潘文恭谢恩各折。至智卿室坐极久。夜饭后，阅课卷一本，编定甲乙。亥正，偕霭堂赴教部尚书茹尔斐力茶会，子正归。医士来，诊余喉疾。丑初睡。

　　初三日阴，夜微雨。巳初起，茶食后，静坐良久。栉沐。清臣来，一谈。饭后，围棋一局，为筹猎之戏。阅上海寄来函牍。日意格之弟来，一谈。阅《申报》、新报，静坐良久。饭后，围棋一局，为筹猎之戏。睡成寐。夜饭后，入上房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初四日阴晴半。巳初起，茶食后，静坐极久。入上房一坐，小睡，成寐。饭后，督仆从尽移出室中器物，将地毯铺平后复移入焉。为筹猎之戏。塔穆安乞假回华，自俄都来法，坐谈片刻。清捡书室中零件。核公文一件。饭后，入上房一坐，小睡，未成寐。医士来诊，一谈。小睡，成寐。夜饭后，静坐良久，入上房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初五日晴。巳初起，茶食后，围炉静坐。僚友来贺节，辞之。清臣来，久谈。饭后，医士来诊，一谈。围炉坐极久。日意格偕所聘法文教习博叶来谒，久坐；余为李勉林代聘往沪者也。客去后，至上房久坐。饭后，在书室、上房各静坐良久。小睡，未成寐。夜饭后，喉痛益剧，静坐片刻。入上房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初六日晴。寅、卯之间，喉痛益剧。巳初起，茶食后，偃卧于榻。清臣来，一谈。饭后，医士来诊，言余住下层非宜，仍请登楼。在楼上旧书室久坐。饭后，督仆从搬移什物，良久乃毕。偃卧于榻，夜饭后，复坐片刻。入上房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初七日阴晴半。巳初起，茶食后，剃头。医士来诊，一谈。清臣来，久谈。饭后，偃卧良久，静坐片刻，复卧。饭后，康侯、霭堂往马赛，来谈片刻。医士来诊，一谈。屡卧屡坐。夜饭后，坐良久。入上房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初八日阴晴半，微雨。辰正起，饮汤少许，偃卧于榻，喉痛益剧。医士来诊，一谈。蔡益卿为郑玉轩送药来，在榻前小坐而去。饭时，饮汤少许，仍卧。玉轩来，延在榻前小坐。余时皆卧，饿则饮汤。戌刻，喉中疮溃，出臭脓极多，痛遂大减，坐卧养息。夜饭后，入上房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初九日阴晴半，夜大雷雨。辰正起，茶食后，清捡书籍。体中仍不适，盖喉毒虽解而寒仍未尽也。屡坐屡卧，饭后亦然。申正，医士来诊，一谈。中饭仅饮汤少许，偃卧极久。阅上海寄来函牍极多。子正睡。

　　初十日阴。辰初即起，静坐甚久。茶食后，阅《申报》、新报，栉发。巳初，内人携两儿往车栈迎长女，余静坐候之。午初，康侯来，言女儿日来病甚委顿，马车须从容牵行，其到必迟。午正二刻，内人、女儿乃到。余见女儿病状，不禁流泪。在余室坐片刻，即移至女儿室中，病发数次，病止稍谈。申正，请医士来诊女儿，与谈极久。医去，至女儿室久坐。饭后，日意格来，一谈。傍夕，余腹痛甚剧，大汗更衣，在室静坐。女婿李幼仙来，久谈。在女儿室一坐。夜饭后，至上房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十一日阴晴半，微雨。辰正起，在下层厅一坐。茶食后，自查金和甫将军来电码号。编一电寄总署，一电寄和帅。至内人室谈极久。至女儿室一谈。饭后，清臣来，谈甚久。至女儿室久坐，为筹猎之戏，复坐极久。申正，医士来诊女儿，一谈。饭后，在女儿室坐极久。郑玉轩来，谈极久，亥正乃去。夜饭后，与内人、女儿久谈，入上房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十二日晴。辰初起，在下层厅中久坐。茶食后，日意格来，一谈。写一函致玉轩。至女儿室视药两次。内人来，久谈。饭后，医士来诊女儿，一谈。未初二刻，偕霭堂拜玉轩及其从官，不晤。拜加尔果达法领事李梅，不晤，即戊寅年在沪之领事也。归，在女儿室一坐。清臣来，谈极久。复至女儿室坐极久。饭后，看小说，至女儿室久坐。女儿至客厅听次女弹琴。夜饭后，看小说极久。至女儿室一坐，入上房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十三日晴。辰初二刻起，茶食后，看小说极久。至女儿室久坐。饭后，偕霭堂出门，拜郑玉轩，谈极久。拜师普纳暨哈威雅国公使，均不晤。归，郑恂甫、陆寿峰来，一谈。玉轩来，谈极久。日意格来，一谈。至女儿室谈极久，饭后，复谈极久。看小说。在女儿室久谈。夜饭后，清捡案头零件、柜中书籍。医士来诊女儿，久谈。在女儿室久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十四日晴。巳初起，茶食后，剃头。核改复邵小村函稿，甚久。蔡益卿来，久坐。清臣来，坐极久。至女儿室坐甚久。饭后，在女儿室久坐。哈威雅公使来，一谈。写一函寄介石弟，片函寄刘伯固。至女儿室久坐。饭后，医士来诊女儿，久谈。在女儿室坐甚久，夜饭后，复坐极久。入上房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十五日晴。辰初二刻起。茶食后，静坐甚久。写一函寄松生。至女儿室坐极久，饭后，复坐极久。为筹猎之戏。与女儿久谈。酉初，日意格来，一谈。郑玉轩暨其从官来，陪之便饭，幼仙婿及使署从官另为一筵。戌初席散，久谈。至女儿室坐极久，至智卿室一谈。夜饭后，静坐良久，至上房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十六日晴。辰正起，茶食后，静坐极久。清捡案头。将所作挽李太夫人一联，挽刘凯生一联录稿。入上房一坐。饭后，出门拜李梅，不晤。拜玉轩，谈极久。归，女儿来余室一坐，又至渠母亲室、妹室各一坐，送之回房，复发痉病一次。余在女儿床沿昭料极久，饭后，复坐极久。改函稿一件。夜饭后，改函稿一件。开单嘱湘浦作函稿谢李质堂、李与吾、徐吉云、胡俊卿，皆女儿离皖时受其照应者也。至女儿室久坐。至智卿室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十七日晴。辰正二刻起。茶食后，写楹联四副。清臣来，一谈。写挽刘凯生联云：“秉恭敬忠，以浮海居夷，终始硁硁，无愆故步；具戒定慧，而生天成佛，去来了了，是谓畸人。”饭后，玉轩来辞行，谈甚久。蔡益卿、陆寿峰、赵翰卿来，一谈。矿学教习挨尔瓦尔夫妇携一女，暨李柏门之妻来问女儿之病，陪在客厅久谈。偕康侯、霭堂至玉轩处送行，谈颇久。归，在女儿室一坐。饭后，写挽李太夫人联云：“处身闺阃，而系四海安危，曰寿曰富曰康宁，猒世上仙，合闰年八旬有五；绕膝儿孙，各励千秋事业，名士名臣名将相，应期翊运，论门祚一代无双。”又写祭幛一悬，曰“华裔荣哀”。写对联二副。至女儿室一坐。看小说。夜饭后。至智卿室久坐。医士来诊女儿，一谈。子正二刻睡。

　　十八日晴。卯正起，偕康侯、霭堂至北车栈送郑玉轩，一谈。辰初三刻，视其展轮乃归，巳初抵署。茶食后，静坐良久。阅女儿带来各函牍。写匾字四枚。饭后，在女儿室久坐。清臣来，久谈。写匾旁款字二幅。至女儿室一坐。申初，偕内人拜师威尼夫人，谈极久。归，写屏一副，八幅；又二副，各四幅；楹联一副。饭后，在女儿室久坐。看小说，号写书额。看小说。夜饭后，听次女鼓琴。医士来诊长女，一谈。至智卿室一坐。子正二刻睡。

　　十九日晴，夜雨。巳初二刻起，茶食后，栉沐。看小说，清捡书籍、零纸等件。看小说。至女儿室一坐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女儿来余室久坐，为筹猎之戏。核公文一件，看小说，写书额。饭后，至客厅久坐，至女儿室一坐。钉书良久。医士来诊女儿，久谈。夜饭后，在下层室中久坐。核函稿二件，钉书十余册。子正睡。

　　二十日晴阴半。巳初起，茶食后，写谕单交支应所。清捡书籍。清臣来，一谈。看小说甚久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至女儿室一坐，在上房一坐。小睡，成寐。调洋琴弦甚久，未毕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调洋琴弦。在客厅久坐，至女儿室一坐。夜饭后，看小说。内人来，一谈。子正睡。

　　廿一日阴晴半，微雨。辰正二刻起，茶食后，静坐极久，看小说。清臣来，一谈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在女儿室久坐。看小说。核公文三件。女儿来余室久坐，看小说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看小说。至女儿室一坐。小睡，成寐。夜饭后，看小说。至女儿室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廿二日阴晴半，微雨。辰正二刻起，茶食后，剃头。阅上海寄来函牍。看小说。钉书八册。清臣来，一谈。号写书额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至女儿室坐极久。看小说。在女儿室久坐。写楷书册页一幅。饭后，围棋一局，写册页一幅。至女儿室谈极久。夜饭后，至智卿室一谈。至女儿室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廿三日阴，微雨。辰正二刻起，茶食后，看小说。幼仙来，一坐。至智卿室一谈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至女儿室久坐，以动影画示女儿，为筹猎之戏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在女儿室久坐。至智卿室一谈。复至女儿室一坐。夜饭后，徘徊良久。陪医士诊女儿。子正睡。

　　廿四日阴晴半，下午雷雨。辰正二刻起，茶食后，看小说极久。核公文二件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至女儿室久坐。看小说。偕内人率儿女至玻璃厅一坐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至女儿室一坐。写册页二幅。静坐良久。清臣来，一谈。内人率儿女来余室，一坐，夜饭后，复久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廿五日晴阴半。巳初二刻起，茶食后，看小说，写折扇半柄。清臣来，久谈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至女儿室坐极久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核致李相昆仲唁函，未毕。女儿来，久坐，夜饭后，复坐极久。核函稿毕。丑初睡。

　　廿六日阴，微雨。辰正起，茶食后，翻阅《急就章》。栉沐。写折扇半柄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至女儿室一坐。清臣来，一谈。自插折扇一柄。日意格偕法文教习博叶来签立合同，旋在下客厅与日意格一谈。为筹猎之戏。饭后，围棋一局，写折扇二柄。夜饭后，至女儿室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廿七日阴，微雨，下午晴。巳初起，茶食后，写折扇一柄。核阅译官所译新报。清捡信封等件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清臣来，久谈。核致译署函稿，核公文一件。至女儿室久坐。看小说。偕内人率儿女至玻璃厅久坐。医士来诊女儿，一谈。饭后，围棋一局，写折扇一柄，清捡书橱中零件。夜饭后，看小说。核致译署加函稿，甚长。至女儿室一坐。子正二刻睡。

　　廿八日晴。辰正二刻起，茶食后，清捡屉中零字、碎纸极久。写折扇一柄。饭后，围棋一局，写折扇一柄。清臣来，谈甚久。饭后，围棋一局，写册页二幅。至智卿室一谈。看小说。偕内人率儿女至花园游观，在玻璃厅久坐。夜饭后，看小说。在女儿室一坐。子正睡。

　　廿九日晴。辰正二刻起，茶食后，剃头，看小说。写折扇三柄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偕霭堂至演武场，陪伯理玺天德阅兵。是日为民主立国之日，法人每岁以为令节也。申正归，至女儿室一坐。为筹猎之戏。饭后，围棋一局。查金将军电报良久，码号讹误甚多，臆改成句，转电总署。夜饭后，偕内人率儿女凭窗临观极久，至女儿室一坐。子正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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