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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〇七


  [同治]六年正月,命陕甘总督左宗棠督军讨西捻。是时,湖广总督官文坐事罢,其钦差大臣关防存武昌,宗棠自福建道汉口,因以授之。李鸿章奏言:“漕督总清淮防军,号令歧出,请悉听钦臣调度。”刘铭传、鲍超合击东捻于京山北,超失期,铭传战而败,超背攻捻,铭传收军还应,捻退走,超追奔,大破之。超久为名将,而铭传新贵,与之侪,超固不乐。至是,铭传咎超,李鸿章颇右铭传。超既大捷,遂请疾解兵,朝旨五六慰勉,曾国藩、李鸿章函牍相继,超称病笃,所部三十营分别留、散,自此无霆军焉。

  二月,刘松山破西捻于西安,捻走渭北。东捻犯麻城、广济、黄梅。刘秉璋等自英山至太湖,捻西走蕲水。湖北新军将彭毓橘者,方平江宁有大功,闻捻至,自黄州进击,轻骑觇寇,

  裨将、提督罗朝云、邓泰福、王仕益、陈致祥、总兵彭光友、

  罗兴祥皆从。或有谏毓橘宜持重,不听,至溪潭度前冈,捻大至,遂前搏战,捻钞攻之,大军初不知其遇捻,又营官半出,无继,陷围中,与别将道员葛承霖均战死。曾国荃所用大将唯毓橘与郭松林,松林前败,创发告归,及毓橘死,新军尽熸。

  国荃初奏言,宜引捻入腹地蹴而歼之,其言不雠,郁郁复病。

  三月,刘松山攻西捻于熸,破之。左宗棠以湖北事亟,留屯德安。东捻复屯臼口,东北出应山。周盛波等自北攻之,捻返走。总兵刘启福见一骑被黄鞍,越涧追之,捻步从者矛中启福额,负创驰逐益急,逾山七重,中枪死。俘者言,黄鞍者赖文光也。捻南走孝感,刘秉璋、杨鼎勋连战不利。刘铭传出黄安、黄陂,捻还臼口,北走枣阳、新野。

  五月癸丑朔,犯唐县。

  壬戌,遂及巨野。李鸿章诸军皆在南,山东屯军仓卒溃走。捻自戴庙渡河,杀东阿知县周毓南,蹋运堤,烧防军屯,收其军实。自曾国藩督师以来,运防未尝溃,时议大喧。西捻西犯兴平,东自富平合回党,北犯蒲城。东捻分掠宁阳、莱芜。刘铭传议蹙捻海隅,悉征诸军会青、莱、莒,驱捻入登、莱。捻避山东军,直东趋平度、莱阳、招远,鸿章乃议守胶莱河。胶莱河者,元末海运时所开海渠也,首尾通海,几三百里,用守兵五万人、战兵四万人,征直隶军五千、浙江军五千、湖北军万二千,替运防。鸿章以胶莱渠北口沙善崩,谋筑墙属之潍水,欲尽发山东军万六千人分屯。巡抚丁宝桢不可,重违鸿章意,以七千人与之。

  六月,堤成,捻方掠福山、宁海。西捻趣三原、泾阳,官军至,返走蒲城。

  七月,东捻返平度,循胶、莱而北突潍口,防军溃。捻掠潍,至昌乐,乃东南走安邱。鸿章之防渠也,排群议,方朝命,尤与宝桢意异。山东军本防南头,潘鼎新强移之北,及败,鼎新委罪王心安,诏斩以徇。宝桢争之,腾章相诋。诏和解之,而切责鸿章。捻分犯沂水、莒州,鸿章复议运河防。

  八月,捻自莒犯日照、赣榆、沐阳,西北走郯城,刘铭传、潘鼎新要破之,返走海州,又破之,捻东走宿迁,北侵邳。漕督张之万讼言皖军将牛师韩、姚广武郯城、宿迁战功,请增募马、步五千人。西捻渡泾,攻咸阳,游骑及醴泉、乾州。

  左宗棠驻西安督军。李鸿章合见军万人,以郭松林为统将。刘铭传休军于邳。

  九月,东捻犯邹,丁宝桢自沂州绕曲阜进击之。

  捻东北走新泰,遇潘鼎新军,南走蒙阴。西捻东趣富平、蒲城、白水,北犯中部、洛川,迤及鄜州西。增遣提督高连升屯三水,刘厚基屯延安,刘松山、郭宝昌蹑捻北进。

  十月,捻围甘泉,刘厚基战不利。别部捻回攻耀州,刘典自宜君进同官,败退。

  东捻自蒙阴北犯章邱、齐东,阻河,东南趋青州,东掠潍及安邱,刘铭传袭之,捻走高密、诸城、日照、赣榆。铭传购捻党狙击其魁首任柱,杀之,捻遂大奔。西捻出延安,陷安塞、延川、绥德。

  十一月,东捻返走诸城,北至寿光。郭松林方自莒乡潍,卒相遇,捻出不意,大败走胶州,遂自高密直西走临淄、新城,避官军,返走寿光。郭松林自安邱出青州,复遇之。捻自起乱,未尝频战,又新丧任柱,党众溃解,束手归命者近万人,余千余骑南奔沐阳,悉为安徽防运军所俘。西捻南返宜川,逾山至壶口,乘冰渡河。山西巡抚赵长龄委河防于按察使陈湜,湜闻捻在绥德,注意防葭州,又自以为无患,乃东至省城,离防所数百里,闻报愕眙,捻已陷吉州及乡宁,湜驰至赵城,堕马不能进。陕西巡抚乔知松年劾湜专河防三年,糜饷巨万,敢于要挟及所部淫掠状,山西士民亦诉长龄,俱得罪免。

  十二月,东捻首赖文光率残党突渡六塘,循淮安、宝应、高邮南走,诸军至者如风雨。文光知死,下檄扬州防将吴毓兰,历诋官军将,而以毓兰为愈,使得己以为功,乘夜投毓兰营。军中传诵其伪檄言至深痛,群帅严禁,秘其事,使毓兰谬上捷,言雨中陈俘之云。于是李鸿章自以大功成,请散军韬兵,示将士不复行阵。

  而西捻已南走绛州、曲沃、垣曲,杀垣曲知县王国宝,东趣济源,循河至原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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