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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二


  [咸丰]八年二月,临江余寇合抚州众东趋广丰。福兴自河口退驻广信。建昌寇分党入邵武、建宁。胡林翼奏劾福兴,请以李元度防浙边。诏遣李定太,而仍留李元度屯贵溪。湖南增军助围吉安。

  三月壬午,萧启江、刘坤一、王开化合军收崇仁。甲午,启江进军上顿渡。戊戌,建昌寇援抚州,坤一迎战,破之。

  四月壬子,李续宾克九江。甲寅,南丰寇弃城走,王开化分军屯南丰。寇复还,合广昌土寇来攻城,王文瑞拒走之。壬戌,启江合江军水师将刘于淳,设间谍,约内应。丁卯,复抚州。丁卯,建昌城寇出走,王开化、张运兰合军要之,寇走新城。己巳,复建昌。抚、建寇多乌合土寇,散处乡野,官军进,辄钞击,然无精劲,故诸军大集辄遁,悉由广丰犯衢州,进陷处州。

  福兴屯衢、闽、浙军近三万,莫能拒守,诏遣运兰等援浙。

  五月,起曾国藩督浙江军。

  六月,召福兴还京师,留刘长佑军屯防江西,以张运兰、萧启江军从援浙、闽。

  国藩之归也,中外文章言宜起复。国藩奏谢,因言:“督师权轻于督、抚,州、县慢不奉令,馈饷不继,而军将为人侮辱,安徽、浙江巡抚乃故诘问,所刻关防或先谬题钦差大臣,乃移文正其名以相窘谑。故久居江西无所补益。及去江西,而八府城次第皆复,以湖南援师军饷自巡抚一人出故也。军兴欲避败,莫若将一军,欲成事,则必兼督、抚,湖南、北效可睹矣。”然始创义师由国藩,军将视为转移,福兴等征调,置不訾省,得国藩一纸,千里赴急。

  胡林翼初从国藩,及其得位行意,欲倚国藩定两江,频奏诉其屈。文宗重夺情,未遽强起之也。浙事亟,乃诏遣督军,而两湖、江西争愿供其军饷。时国藩久谢事,无旧军,诸名将后出,率皆起罗、王部曲,独水军犹隶彭、杨,而杨载福已提督,官品高于国藩。由是负沉滞重望,亦郁郁不自得,更欲以和辑收众心,颇悔前者所为。是时,骆秉章委事左宗棠,湖南诸将伺宗棠喜怒为轻重;胡林翼治湖北,军饷最称富强;耆岭尝严事国藩,又以其当往浙、闽,无逼处嫌,视文、俊、陈启迈时礼敬有加:三省一家,号为大和。

  七月,胡林翼以母丧归。刘长佑移屯建昌。

  八月,国藩自湖北入九江,至湖口,征军万二千,其将名者张运兰、萧启江、朱品隆、吴国佐。时浙江已解严,寇屯崇安,连营及建宁、邵武,分党还攻广丰、玉山。李元度守玉山,分军援广丰,寇走德兴。元度独将一营从国藩,而悉以平江军隶沈葆桢。邵武寇复出泸溪,刘长佑战不利,遂陷金溪、安仁,张运兰尾之,收安仁。吴国佐新出,锐欲攻寇,与运兰期合战,先入被袭,军败,刘本杰陷寇死。本杰久佐王珍军,负时名,以不能骑为追寇所杀。运兰失期,故不败。寇亦略新城东走,而刘长佑北攻金溪寇,大破之,寇悉走福建边。国藩移屯建昌。吉安寇东犯宜黄,将悉趋邵武。曾国荃等乃作浮桥,水陆合围,寇结大筏冲桥,屡断辄续之,寇惧,颇有降者。方寇之起,以轻军剽骇为利,及石大开出,始胁大众,所至踞守,奸愚民多从之。大开怯战,而寇党新附不自固,见围则又悔惧,思反正。袁、临既以诱抚克定,吉安民亦潜通官军,寇将亦奉大开令期会福建,乘赣水驾小舟、系大筏顺流遁走,余众溃散。戊午,夜收吉安,江西列城皆复。

  十月,刘长佑军疾疫,移屯抚州,疫甚,还湖南,散遣羸病,因留募新军。张运兰进军邵武,寇复还江西,南掠信丰,北犯景德。

  李续宾覆军庐州,官文急奏国藩自助。

  十一月,寇自信丰犯南安。国藩奏言:“今臣当援皖,而江西寇东南斜距千余里,势不能合并。”分遣萧启江援赣南,以张运兰、吴国佐攻景德,吉安军将朱品隆等为亲军,从屯建昌。寇踞景德,牵大军,议者言宜急击。吴国佐者,左宗棠所拔用,以童生领军,奏叙主簿;张运兰积功至道员。湘军法,营官不相统者,无阶级,皆平等。统将虽九品官,其营、哨官至一、二品阶,听命唯谨。

  运兰号为大人,国佐部曲亦号国佐为大人以敌之。国佐喜言兵,运兰拙讷,然自命宿将,积不相能,又用金溪失期事相怨望。

  而国藩欲其互相济,固命同往。

  十二月庚申,合攻景德。王文德、吴国佐当中路,张运兰分左、右继进。文瑞等接战,寇退走。运兰复失期,寇见无继,还钞官军,国佐御之,寇遂直前攻文瑞,复分钞其右,文瑞、国佐战且退,死者百五十四人。

  于是国佐上书求退,文瑞亦不直运兰。己巳,运兰独攻寇。寇伏无声,久之,白旗数十骑临水欲渡,促击之,皆还走,竟不出战。日暮,运兰收众,寇吹角出大众乘之,运兰反旆渡水,文瑞挥众继进,寇败去,保景德。罢国佐军还湖南,运兰自此专景德战事。其后,朱品隆、唐义训、李榕诸军,皆以持重不战、全军为上,及李续宜诸部将成大吉、毛有铭等专求自全,湘军锋锐始顿矣。刘腾鹤等自吉安移屯九江,以应湖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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