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梦远书城 > 李剑农 > 中国近百年政治史 | 上页 下页 |
| 一五七 |
|
|
|
四、东北的奉国战争 在东南的奉浙战争爆发以前,国民军时时受奉军的压迫。岳维峻虽然据有河南,并不能完全宰制京汉线,因为京汉线的北段在直隶,而直省为奉系李景林的辖境;孙岳虽曾据有保定、大名两道,后因胡、憨战争时南下助胡,将保、大放弃,京汉线的北段遂全入奉系之手。驻在京畿附近的国民军第一军,几次受奉军的逼迫,冯玉祥只有忍受的一法。及孙传芳崛起讨奉,张作霖知道国民军将乘机思逞,一面派人向冯玉祥疏通,一面严兵防备;(张作霖知道长江下游不能守,因令抛弃苏皖,以鲁省张宗昌防守徐蚌方面,李景林防保、大,姜登选驻天津沧州间,郭松龄驻滦州山海关一带,以大部精锐之兵,防制京畿附近之国民军。) 冯玉祥也派人赴奉报聘,一面表示希望和平,一面暗中布置,及奉军失守徐州,河南的国民军一面向鲁西发动,一面向大名、保定进兵;京畿附近的奉军,则向北京取三面包围的形势(时北京为国民军所驻守):奉、国两系的战机已十分成熟了。段祺瑞极力调和,冯、张两人也各有所企图,不欲即时破裂,故在十一月中旬尚互派代表,在天津会商谋和条件。冯方要求奉方将直境京汉线让出,故段执政在十一月十三日所下的和平令中有“京汉铁路沿线应责成冯玉祥、岳维峻极力维持,津浦铁路线仍责成张作霖、李景林妥为办理”的话句。李景林因为地盘的关系,很不满意,但迫于目前形势无可如何,只得将保定放弃。十一月十八日,国民军第二军北路邓宝珊部进据保定(时李景林军正在撤退,曾与邓军发生冲突)。段执政以为冯、张的战争或可幸免了,谁知到了十一月二十三日复有郭松龄倒戈的活剧出现。 郭松龄为奉军第三军团副军长,在奉系军阀中为新派,虽为张学良所赏识,而为同侪所忌,与杨宇霆、姜登选尤不相能,(奉系军阀分新旧两派:领新派者为杨宇霆,总旧派者为张作相。新派之中又有士官派与大学派之别,士官派以杨宇霆、姜登选为中坚,大学派以郭松龄、李景林为领袖,互相倾轧,由来已久。当第一次奉直战争时,旧派势力最大;失败后,新党渐见信用,一切编制训练方法皆出新派之手,故姜登选、郭松龄、李景林等皆居要职。郭松龄最为张学良所佩服,张学良为其父所倚重,故奉军精锐虽在张学良手中,而事实上则为郭所把握,郭以是益见忌于同侪。第二次奉直战争时,郭与姜登选因事冲突,郭欲率军回奉,张学良力劝乃止,郭、姜感情益恶。入关后,张宗昌、杨宇霆、姜登选、李景林皆得地盘,独郭一无所得,欲求一热河都统,亦为杨宇霆所阻,因是益愤慨。)惟与李景林较为投合。 冯玉祥自知势力不能敌奉,因以秘密离间奉军部下为制奉的方策,郭松龄便成了冯氏的同志,(冯、郭的勾结,闻系由冯氏之妻与郭氏妻相为缘引而来,其详不可得知,一说国民党员亦与有联络的关系。)冯、郭之间首先成了一种密约:一、由郭松龄追请张作霖下野,拥张学良为偶像;二、郭反戈与张作霖作战时,由国民军监视李景林行动,使郭无后顾之忧;三、李景林若能与郭共同行动或中立,事定后调李为热河都统。因为冯氏想得天津的海口,又知道李景林不愿意放弃天津的地盘,故想借郭的力量以倒张而制李。密约成后,冯、郭方商诸李,求李合作。李问事定后直省地盘如何处置,冯答词含糊,李知冯将不利于己。但郭已与冯一致,又握有重兵,李无可如何,不敢反对。及郭松龄发动后,李景林宣布保境安民,拥护中央,脱离奉天关系。郭氏电请张作霖下野,李氏也电劝张下野,表示不与郭为敌,但对于直省地盘,则决计不肯放弃。 郭松龄于十一月二十二日发电请张作霖下野,二十三、二十四日等日,即由滦州发兵向关外出动,并将关内反对派之奉军将领姜登选及其他师旅多人一齐诱捕拘禁(数日后将姜登选枪毙)。张作霖父子闻变失措,虽极力抵御,因郭军进攻极猛,所向无前;热河都统阚朝玺回师援奉,冯玉祥部宋哲元即乘机占领热河;郭得宋军为声援,势益猛烈,到十二月中旬,郭军右翼达营口,沈阳震动。但因日本出兵干涉的原故,郭军受了日军的妨碍,奉张得了日军的援助。于十二月二十三日巨流河的激战,郭松龄终于完全失败,郭夫妇皆被擒,次日即被枪决,张氏父子方转危为安。 关内方面,李景林既表示不肯放弃直省的地盘,国民军也就不客气了;从十二月初旬起,郭军与张作霖父子在关外拼命的时期,国民军也用全力与李景林决斗。二十三日,郭军在巨流河失败;次日,李景林也在天津失败(李氏逃匿租界,其所部军队,除被冯玉祥军缴械者外,大部转逃山东),天津便为国民军所占领。国民军借郭松龄打倒张作霖的目的虽未达到,取得了直省的完全地盘,也算是得了一个小小胜利;不过这种胜利,只是顷刻间的胜利罢了。 |
| 梦远书城(guxuo.com) |
|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|